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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犹在 江湖已远

子不语

就在金庸先生的葬礼结束以后的几个小时,有“漫威之父”之称的斯坦·李辞世。网友们悼念说,我们刚刚告别了一个江湖,如今又失去了一个宇宙。

首先感谢两位巨擘,为我们留下了如此丰富多彩的虚构世界,让我们既可以远望巍峨的襄阳古城城头郭大侠的忠肝义胆,也可以想象在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街头帅气的蜘蛛侠从天而降。

我们可以由衷地悼念金庸和斯坦·李,也是现实社会愈加多元愈加包容的体现。通俗文化不再被视为“毒草”,不再受到主流价值观的排挤。人人有权利拥有仗剑江湖的情怀,也有权利拥有成为超级英雄的梦想。金庸和斯坦·李缔造的世界,不是胡编乱造的世界。它既可以是供我们寄托理想的激越与温情,也可以是供我们暂避现实的喘息和抵抗。

但金庸和斯坦·李又不一样。金庸是他的小说世界唯一的缔造者,他是他的武侠江湖里孤独的王。后人也试图用影视作品进一步演绎金庸的武侠世界,可这样的作品越多收获的吐槽也越多。我们更多的时候还是只能在小说里回忆独一无二的金庸。

但斯坦·李有很多伙伴,确切地说,漫威宇宙远不止斯坦·李一个缔造者。虽然说斯坦·李名义上是90%漫威英雄的缔造者,但真正赋予漫威宇宙旺盛生命力的,是这些超级英雄占领全球市场的能力。漫威公司从上世纪70年代起面临行业激烈的竞争,90年代开始走下坡路,到1996年宣告破产,但是这恰恰是漫威宇宙崛起的契机。漫威在破产重组后,其手中的各个超级英雄IP,借版权法变成可流动的艺术宝藏,借助资本的力量转辗于不同的公司之手,借助好莱坞电影在全球的霸主地位,成为全球大片,它的生命力远远超过原来纸本的漫画艺术和叙述故事。

时至今日,漫威宇宙已经纵贯影视、电子游戏、科幻、平面艺术,以及纯文学,成为最有元气的通俗文化种类。借助迪斯尼的资本,漫威的超级英雄成为占领全世界的通俗文化,而金庸的武侠世界,仍旧没有走出华人世界。

而另一个对比是,在斯坦·李去世后,漫威宇宙仍然能保持不绝的创造力和生命力,不仅新的超级英雄会被源源不断地创造出来,旧的超级英雄也会不停被再创作,不断的翻旧谱新会给旧的漫威宇宙输入新血液,给予伟大的超级英雄一次次更精彩的新生。

但金庸去世以后,我们只能在一片高山仰止声中,反复嗟叹。像是在怀念一个永远无法被超越,却也无法再有任何发展的巅峰。

然而文化的意义在于,我们不仅需要可供我们反复回忆的经典,也需要不断被缔造的全新世界。斯坦·李去世,不会影响复仇者联盟继续征服世界的脚步。但金庸之后,还有谁,能来为我们缔造一个新的,能够引起一代人共鸣的虚构世界?

起点被腾讯并购之后,我们似乎看到了资本对于寻找新的优秀通俗文化的努力。但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全面到位的作品出现,起点仍然沉迷于爽感和宫斗中无法自拔。而且漫威的故事告诉我们,在如今的时代里要给一个通俗文化的IP不绝的生命力,光靠纯文字是远远不够,我们又什么时候能有像迪士尼那样对全球市场具有统治力的影视制作公司?

比如我曾经最看好的通俗文学作者猫腻,他不是没有机会成长成斯坦·李这样的巨头,毕竟他还这么年轻。但第一部由他的小说改编成电视剧《择天记》就被片方和鹿晗一起彻底摧毁。《将夜》从上个月底开始播放,口碑虽然比《择天记》要好很多,但距离《复仇者联盟》这样影响世界的作品还有一个从地球到奥丁仙宫的距离。

金庸的江湖侠情,终将渐行渐远,而下一个可供我们寄托理想与暂避现实的精神世界,会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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